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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长宁区] 十年(续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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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正文内容】: 十年(续) 后来我学会了在应酬的夜晚去找她。 酒喝到第三轮,舌头开始打结,眼前的人影晃成一片。觥筹交错间我总会想起那间昏暗的小房间,想起她那双藏在肉色丝袜里的长腿,想起她指尖触碰我胸口时那种让人牙根发痒的温柔。于是找个借口离席,拦一辆车,在城市的夜色里一路往南。 酒精把我变成另一个人。 推开那扇门的时候,她正弯腰铺床单,还是那种袜子,薄得能看见脚踝处青色的血管。她听见动静回过头,嘴唇刚动了动,还没来得及说那句“来了啊”,我就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。 我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这样失态过。 以前的我沉默、克制,像一件被熨斗压平了的衬衫。但酒精把那些褶皱都烫开了,露出底下粗粝的、毛躁的、贪婪的东西。我把她拽过来,她踉跄了一步,后背撞上墙壁,发出一声闷响。我的手从她手腕滑到腰间,抓住那层薄薄的丝袜,用力一扯。 那种声音——像撕开一匹绸缎,又像把什么脆弱的东西生生劈成两半——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。丝袜从大腿根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白得刺眼的皮肤。我听见她轻轻吸了一口气,没有躲。 我甚至没有看她。我不敢看。 我把脸埋在她颈窝里,闻到她身上的皂香,然后把她的制服往上推。她站不稳,单手撑在墙上,另一只手却慢慢地、试探性地环住了我的后背,指尖轻轻按了按我的肩胛骨——那是她按摩时习惯性的动作,像是某种条件反射。 那晚的细节我记不真切了。 只记得自己很粗暴,像一只被激怒的、受了伤的动物,把她当成了某种可以撕咬和冲撞的容器。她的后背撞上床沿,又撞上墙壁,发出重复的、沉闷的声响。自始至终,她没有说一个“不”字。没有推拒,没有反抗,甚至没有刻意配合。她只是承受着,像一棵被风吹弯的竹子,弯下去,弯下去,然后弹回来,稳住。 结束的时候,我瘫在她身上,满身是汗,酒意上涌,胃里翻江倒海。她被我压在身下,头发散了一床,制服皱成一团,丝袜从大腿一直撕到脚踝,碎成几缕挂在膝盖上。 我以为她会哭,或者至少会把我推开。 但她没有。 她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毛巾,擦了擦我额头的汗,然后轻轻地、慢慢地把我的头按到她胸口。她的手指又开始拨弄我的乳头,这次动作很轻很慢,不像挑逗,更像在安抚一个发烧的孩子。指尖画着圈,一圈,又一圈,温度从她的皮肤传到我的皮肤,像某种古老的、不需要语言的疗法。 “你最近是不是很累。”她说。 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 我没回答。她把我的脸掰过来,拇指擦过我眼角——我不知道那里是汗还是别的什么。然后她翻身坐起来,去倒了一杯温水,递到我手里。杯子是温的,她连水温都记得。 后来又有了第二次,第三次。 每一次都是应酬之后的深夜,每一次都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失控的蛮力。有时候我进门就把她按在墙上,有时候是床上,有时候甚至是那个窄小的洗手台边。我撕碎过她无数双丝袜——肉色的、黑色的、偶尔有双浅灰的,她好像从来不介意,下次去又换上一双新的,薄薄的,亮亮的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 有一次我喝得最厉害,甚至记不清过程。只记得清醒过来的时候,她正在收拾地上被扯碎的丝袜残片,一片一片捡起来,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。我坐在床边,头痛欲裂,忽然觉得羞愧难当。 “对不起。”我说。 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,嘴角动了动,没有说“没关系”,也没有说别的。她走过来,把我的鞋脱了,把我的脚放到她大腿上,开始按。拇指压进脚心的涌泉穴,力道刚好,酸胀感顺着小腿往上爬,像一根无形的线把那些破碎的情绪重新缝起来。 “醉成这样还跑过来,”她低着头,声音很轻,“也不怕出事。” 我看着她。灯光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颧骨上,像两把小扇子。三十五岁的女人,脸上已经有岁月的痕迹,但那双眼睛还是十年前的样子,黑亮亮的,像两汪深水,什么都接得住,什么都沉得下去。 她按完脚,又按小腿,按完小腿又按肩膀。手指从我衣领伸进去,又开始拨弄那个地方,这次不急不缓,像在弹一首老歌的副歌部分,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。我闭着眼睛,感觉到她指腹上的薄茧来回摩擦皮肤,那种酥麻像电流一样扩散到四肢百骸,把酒精的残渣一点点烧干净。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时候,她问我:“力度可以吗?” 我说可以。 十年过去了,她还是那个力度。温柔到几乎示弱,却又能把一个人从最深的泥沼里拽出来。而我,从一个沉默的客人变成了一个酒醉后撕她丝袜的混蛋,她却用一种近乎可怕的包容,把这一切都收进了那双长腿和那双手之间。 那天临走的时候,我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 她已经把床单换了新的,正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。制服重新扣好了,只是腿上光着——丝袜被我撕了,没得穿了。她察觉到我的目光,偏过头来,笑了一下。 “下回来,”她说,“记得提前说一声,我好补货。” “补什么?” “丝袜啊。”她转回头去,对着镜子把最后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“给你撕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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